卓越汇北大、复旦校长纷纷提醒，新大学生需要警惕，别被技术“绑架”

今年开学季，中国高等教育界出现了一个罕见且引人深思的现象：北京大学、复旦大学、南方科技大学、西湖大学等多所顶尖高校的校长，在各自的新生开学典礼上，不约而同地给学生们留下了最衷心的寄语，那就是警惕对人工智能的过度依赖。

近些年来，人工智能技术迅猛发展，确实在学生们的学习过程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。但这些工具无形之中，正吞噬着大学生们的认知能力、好奇心以及自我认知，进而影响其学业。

（北京大学校长高松）

比如北京大学校长高松，在题为《传承北大薪火走好青春奋斗之路》的开学典礼讲话中，就提醒新生们，AI工具确实“转瞬间就能输出答案；写作、编程、翻译”，几乎无所不能。但是“如果一味依赖机器生成的答案……思维就容易趋向惰性，宝贵的创造力也会随之消磨”。

校长们的警告并非凭空而来，多项研究指出，目前的学生对AI的依赖度确实已经相当高了。

比如今年9月，共青团中央发布了《青少年发展蓝皮书》，这份覆盖全国652所中小学、回收4.9万余份问卷的大规模调研给出了几个关键数字：中国未成年网民规模已达1.98亿，互联网普及率高达98.3%；78.5%的未成年网民已在使用AI工具进行学习、创作或娱乐；23.1%的未成年网民主动承认自己担心对AI产生了心理依赖；相对应的，83%的受访教师担忧学生存在滥用AI的风险。

（越来越多的学生依赖AI）

在高等教育层面，现实情况更加令人担忧。一项由媒体与中央民族大学研究团队联合开展的调研，覆盖了全国400余所高校的1953名本科生，结果显示受访者使用AI的比例高达99.18%，仅有0.82%的学生表示从未使用过AI。

其实，上过大学的人都清楚，如果当年有AI工具，那些课程论文、实验报告、文献综述，或许不用熬到深夜或者绞尽脑汁地写。只要丢给AI，几分钟就能给出来一篇措辞漂亮、逻辑通顺的成品，稍微改改就能蒙混过关。

很多人因此产生一种错觉，认为自己只是为了提高效率，这些东西自己也能写，无非多花点时间罢了。

这个想法最大的问题在于，使用者的能力从来没被实践验证过。这些人以为自己“只是慢一点”，但真相可能是根本写不出来，只是以前没有工具掩盖这一点。

（过度依赖AI会影响一个人培养能力）

过度依赖AI最隐蔽的危害就在这里，它把那些只有一个人亲自动手才能暴露的问题全部藏起来了。

举个很直观的例子，有接受采访的学生说，自己跟AI练英语口语，聊得挺顺，感觉不错。结果一跟真人对话就卡壳。为什么会这样？因为真人不会等他，不会配合他的节奏，他得在极短时间内自己组织语言、应对意料之外的回应。而跟AI练的时候，那种从容感是假的，它不会逼他暴露语法没内化、句式不会拆解这些真实短板。

更要命的是，因为AI太方便了，他慢慢就不愿意去做那些最基础的练习，拆句子、抠语法、反复记忆等基础能力就这么一点一点被忽略，看过的东西转头就忘。

所以复旦大学校长金力在题为《智能时代的学习者》的演讲中，将大学生乃至所有普通人对AI工具过度依赖的危害，总结成三个弊端，分别是“认知卸载”“虚假掌握”和“信息茧房”。

（复旦大学校长金力提醒新生）

所谓“认知卸载”，是指学生将思考过程全盘交给AI，只求现成答案、习惯"思维外包"，长此以往将导致批判性思维的弱化；

所谓“虚假掌握”，是指学生缺少独立推理，深度依赖AI的评测和反馈，由此产生一种“我已经学会了”的错觉，实际上并未真正理解；

所谓“信息茧房”，则揭露了AI模型本身的一个结构性缺陷，即算法对用户偏好的拟合使得许多模型具有“谄媚”特性，它们倾向于给出讨好的思维链和迎合式的回答，而非提供真实的知识交流。

所以核心问题从来不是“能不能用AI”，而是“怎么用”。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党委书记孟天广教授说得很到位：AI已经成为人才的重要工具，有助于应对信息爆炸，把你从那些繁杂的基础事务里解放出来，让你有精力去做真正需要创造力的事。

但要注意，他说的是“解放出来去做更有创造性的事”，而不是“解放出来什么都不做”。

（怎么用AI 值得深思）

说到底，AI工具并非不能用，而在于使用者应该分清什么时候该用、什么时候不该用。

笔者给的一个比较稳妥的原则是：在你确认自己确实具备驾驭AI的能力、明确AI的角色之前，先别急着依赖这种工具。

AI用于“重复”，而非“创造”。当一名大学生已经具备了独立写论文、交作业的能力，并且得到老师认可之后，再考虑是否借助AI提高效率，而不能在没有这个能力的时候用AI虚构出能力来。

道理很简单，AI是工具，你是使用者，正确的逻辑是你创造需求和方向，由AI来润色。可一旦你把自己整个交出去，什么都让它代劳，那角色就反过来了，AI变成那个发号施令、设定方向者，使用者却只能给AI作润色了。

学校这边也不能当甩手掌柜，既然是教育者，就得认真想想怎么帮学生在AI的冲击下站稳脚跟。课程设置怎么调、考核方式怎么改、日常学习怎么引导，这些都不是学生自己能解决的问题，是学校该扛起来的责任。

（高校也要承担起引导责任）

AI对社会发展与进步确实有利，它可以帮每一个人省下时间和精力。但省时间不等于不用脑子，尤其对大学生来说，这段生涯恰恰是一个人思维习惯定型、认知能力打底的关键窗口期。如果在这个阶段贪图省事，什么都让AI包办，表面上可以应付作业，实际上该培养的能力全都没有得到应有的锻炼。等毕业进了社会，需要独立面对复杂问题的时候，才发现自己底子全是空的。

到那时候再想补，代价可比现在大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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